武漢肺炎疫情持續失控,將如何拖累香港音樂演出產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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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噚晚嘅話題:武漢肺炎將會點樣感染搞騷呢個行業呢?

當經理人公司透過經紀與策劃公司達成演出條件上的共識,策劃公司需要先付至少一半的演出費用作為訂金,並且負責包括機票、酒店、場地、製作以及推廣等的所有費用 ———— 這些費用都是在活動舉辦前需付清的advance payment,絕大部分情況下是不能退還的。

上篇閱讀:https://bit.ly/2SD94MG

在一場演出中,無論藝人、經理人公司、場地三方都能得到受保障的收益(演出費、佣金、場租),唯獨搞手需要承擔銷情不佳的經濟後果,在此角度來看我們也無異於一班賭徒呢。像大家每年都嚷著要看的 Radiohead 和 Arctic Monkeys 等大牌藝人,十數年來無人有能耐舉辦他們的專場演出,除去檔期因素,就因為他們收取的演出費僅是訂金部分已高得嚇人,搞手要不沒有那個流動資金,就是扭盡六壬也打不響回本的算盤。換個規模小一點的例子好了,在香港會有一萬人願意付錢看 Tame Impala 或 LCD Soundsystem 嗎?如果作為樂迷的你也有所猶豫,那就不難想像銀根底氣不足的搞手們會更加保守去判斷了。

經理人和經紀佣金的部分可以跳過,那接下來就是場地的角色了,與TTN關係密切的我們自然有自己的觀察。在歐美國家,場地主要透過在活動上販售飲品(酒)作為主要收入來源,而在亞洲國家經營場地,除了酒吧/俱樂部類別場所,卻無法套用同一模式增加利潤。畢竟,亞洲的飲品(酒)文化不如西方普及深化,這點當然無分好壞,但既然場地無法倚賴販售飲品(酒)的營收作為主要利潤,其壓力自然反映在比較高昂的租金價格之上了,另一方面亦衍生了俗稱”bar guaranteed”的租約,所以每次有演出時,無論搞手和場地都是真誠地希望觀眾睇得開心,飲多幾杯。

加上酒店、機票、推廣以及可大可小的製作費等開資,為了合理化這門幾近賭博的生意,亦為了平衡我們這些搞手的心理,業界在策劃演出時大都會以50%或以上利潤為目標 ———— 這當然是在門票順利售罄的前設下。別忘了,每場演出都是一次獨立策劃,就如音樂本身的多樣性,不存在一套可持續運行的必勝流程模式。

原本,一場演出的賺蝕還是得看搞手團隊的眼光,以及成本控制是否得宜,雖然也有藝人收了訂金後單方面取消演出的爛事,不過比率不高。偏偏,出於命運又出於必然,香港的演出產業如今遇上時代革命以及武漢肺炎雙重衝擊,前景又將如何?

【病毒感染式連鎖反應】

大家都知道最近這場瘟疫導致許多外國獨立音樂單位的演出延期及取消,除了無需多講的公眾健康風險,另一點是大家未必會考慮到,但其實影響更深遠:因為愈來愈多國家對香港進行入境管制(封關)而造成亞洲巡迴的技術困難。譬如是先玩香港站的藝人,目前就不能入境台灣進行演出了。

邀請外國藝人前來亞洲演出,基本模式分兩種,一種是巡迴演出(tour),另一種是專程而來地區限定的演出(one-off show)。

前者比較常見,亞洲對於西方國家來說始終是出遠門,當藝人衡量這場旅途和機票的價值時,都會盤算著一個銀碼 ———— 即是這次整個團隊包括幕後人員能賺到多少錢。為了要達到該銀碼從而成功把該藝人請到自己國家,各地搞手就會以籌旗仔方式去湊數,舉例說,Beach House 來一趟亞洲的目標演出費是60萬美金(絕對不只),那可以由六站各出10萬,又或四站15萬的方式成事,安排於相近的日子接連演出,也就是大家不時見到的「Asia Tour」了;各地搞手/經紀有時也會在過程中培養出友好的合作關係,是一種很豐富的文化交流。

然而,如果香港堅持現今不受國際認可的防疫水平,被更多的鄰近國家封關,那香港就會跌出藝人的亞洲巡迴名單,亦即文化上進一步被邊緣化。

亞洲國家近年在獨立音樂上的高歌猛進,大家都很喜愛的 Phum Viphurit(泰國)、落日飛車(台灣)等單位都打入了國際市場,而屬於主流的BLACK PINK今年在 Coachella 演出直播的點閱人數比所有其他單位加起來都要多 ———— 這是何等強勢的軟實力表現。在反送中運動展開後,整個抗爭時期其實還是有許多演出能夠繼續,外國業界的憂慮未算太差,直至現在疫情肆虐才真正被拖慢,甚至停擺。本來在硬件上不足的香港,要接軌世界將要需要花費更大力氣。

不過這些畢竟是悲觀的展望,對香港搞手而言,更迫切的是資金上的拮据。如前所述,這一行的資金流動快上快落,沒有門票收入,就沒有資金去談之後的演出。因此接連取消演出對搞手們來說非常傷身,部分藝人還是願意退回演出費訂金,但如酒店機票場租等開支,就算對方願意彈性處理,也頂多是當作預先墊付的訂金(需於限期內使用),而不會退還。如此就做成資金流動的真空。拿去年十一月底取消的 Clockenflap 音樂節為例,牽涉的外國演出單位數以十計,主辦在各方面賠償上必定遇到了諸多困難,單是被扣起的演出費訂金已經教人頭皮發麻。

至於專程去亞洲某國演出一場(one-off show)的例子,通常只會發生於大型音樂節的headliner身上,除了資金關係,亦因為headliner級數的樂隊除了要滿足錢外尚有許多要求,譬如要住總統套房,又或藝人指明在沒穿鞋子時腳丫必需要踩在某個牌子的毛巾上……之類,對中小型搞手的人力物力都是非比尋常的挑戰。你能想像 Daft Punk 來港的話,藝人團隊對於保安要求的程度嗎?

啊,另一種例子則是大型品牌主導的形象推廣活動,譬如2015年的 H&M x Blood Orange。

大有大虧損,中小型演出亦有煩惱,各活動策劃公司需要早大概半年去開始洽談一場演出,二月這個時間點我們按慣例應該已經確定了數個八月至十一月的演出,進入洽談細節的階段。現在嘛……處於比較被動的觀望狀態,外國藝人對香港的觀感變化,誰也說不準不敢冒險合作,變相2020年有一半時間已經形同浪費,下半年能否與大家在演出中見面,學啲局長話齋,未來一兩個月就是關鍵。

聽日我哋就會分享呢個話題嘅完結篇,原本其實係諗住一篇過,但愈寫又愈想講多啲呢一行嘅結構畀大家了解下。多謝收看,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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