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竇竇,唔係個個仔都似老竇:體驗劇場《致最相似的人 》音樂總監訪談錄

如果倫理關係存在性別定型的話,咁「父子」大概係其中最壓抑嘅一環,喺華夏文化中尤甚 —— 做仔嘅仿佛總要子承父業,縱然現實中早就無呢支歌仔唱,而靈魂相似嘅父子更係少數。

有種講法,話父親對兒子嚟講「就如巨人一般」,哩個比喻包含look up to父輩嗰種尊重,同時反映出傳統父子之間嘅距離;就算我哋想開心見誠去溝通,對方又未必放得低佢所背負嘅神秘,正如大提琴家 #呂奡元(Lui)所言:兩代相處從來都是門學問,大鳴大放通常就家無寧日。

人值壯年嘅 Lui 同樣想進一步了解自己嘅上一代,父子兩人均從事藝術工作,於是佢就諗:不如一齊做個project吖,繼而萌生出《致最相似的人 To Someone Alike》企劃:利用影像、裝置、聲音、音樂及對話去模塑各人心中的「父子關係」,當中會有針峰相對、雙視而笑、比較得失到和解。

然而 Lui 嘅父親最終婉拒合作邀請,遺憾之餘,Lui 搵嚟生命中另一個對比去繼續:無極樂團團長,身為女性好友嘅琵琶樂師 #林灒桐,展開一場「子 vs 女」、「中樂 vs 實驗爵士樂」嘅創作交流。加上由成博民負責嘅影像部分,結合佈景設計師阮漢威嘅媒體裝置藝術,以去中心化創作模式去建構一個體驗劇場。

以下係由 OC2S 與兩 Lui 及 林 兩位音樂總監進行嘅專訪。

【問:Milton,答:林灒桐】

問:《To Someone Alike》開宗名義以「父子」為創作概念,林老師身為女士,對父子關係又有何印象/觀察/想像?認為與「父女」甚至「母女」嘅最大差異係?

答:可能因為我自細嘅性格都好男仔頭,細個真係曳到不得了,又成日同阿爸頂撞 —— 而我細佬就好乖巧,喺旁人眼中總會覺得呢對姐弟嘅男女角色係反轉。呢啲經歷都令到我可以喺今次製作團隊入面,畀到唔同嘅觀察同詮釋 —— 始終其他(團隊上嘅人)都係仔(男性),係創作上比較大嘅優勢。

至於父女/母女之間嘅差異,我嘅觀察係阿媽喺生活上永遠都係先考慮仔女嘅需要,阿爸嘅角色就總係要你follow佢嗰套思維,會分享自己所經歷過一啲好宏大嘅事情,但媽咪就係貼心好多。

問:親子之間嘅親密往往難以宣之於口,譬如我好愛我嘅父母,但大多係透過相處間嘅舉動表達 —— 其實箇中情感頗適合以器樂去呈現 —— 你又打算如何從聲音層面去呼應今次嘅主題?

答:首先我覺得係兩睇。當某樣事物難以用語言、用文字去表達時,改用音樂係容易好多;但有好多好精確嘅嘢,例如心痛——我喺樂器上點玩出嚟呢?點樣令人覺得哩個旋律玩出嚟就係心痛嘅感覺呢?父子之間嘅愛又點用音樂去表達?今次作為樂團中唯一嘅中樂份子,我會視琵琶為一個表達工具,放低晒原有嘅技巧,或者琵琶應該發出、彈出嚟嘅音色,投入現場與觀眾之間嘅聯繫。

問:你今次既擔任聯合音樂總監,亦係演出中唯一一位使用中樂樂器(琵琶)嘅樂師,與西方樂手合作溝通是否一大挑戰,還是難度不如外人想像般大?

答:我同阿Lui(呂奡元)喺唔同層面都合作咗一段時間,越來越掌握到對方擅長嘅嘅音樂表達方式,亦知道如何互補。今次以音樂總監身份共事,運作上都幾似太極嗰個符號,最大挑戰並唔係溝通上,而係點樣用音樂去詮釋、演繹一段父子關係,細緻地講故事。但我都好有信心,因為所有當下參與 project 嘅人都好用心去做哩件事 —— 再加埋觀眾參與,會係另一個故事嘅創造者,成果係非常之有趣,我好期待哩件事。

【問:Milton,答:呂奡元】

問:《To Someone Alike》以「父子」為創作概念,得知你曾邀請父親參與但被拒絕,而今次合作夥伴之一成博民亦有「藝術工作者可以誠實地面對自己,但可能好難好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兒子」嘅說法 —— 喺你期望之中,父子間嘅藝術創作會產生出咩火花?

答:邀請父親一齊參與嘅出發點係:即使兩父子有許多共同經歷過嘅往事,但我同佢之間較難開口展開對話,就想借藝術工作者嘅平台,從創作層面上多了解對方嘅心思、對「美」嘅想法等等。遺憾地最終不能成事,但藉住創作過程中再回憶、重思往事時,轉化成一個自省過程。

問:呂先生曾經跟隨數位歐洲嘅音樂名家學習,華人向來有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視技藝傳承作一件意義親密而且傾向exclusive嘅事。喺你嘅經驗中,西方人對傳承嘅觀念,又與華人有冇大分別?

答:我覺得跟外國人學習音樂是咁的:好多時我遇到嘅老師,佢地嘅教學流程都比較似係互相share knowledge、或我對某事物嘅體會,甚至會邀請仍然在學嘅我參與佢哋嘅演出等。可能華人社會嘅師生相處模式未必似西方咁亦師亦友,而比較似父子關係。

另外,西方老師比較容易同學生喺藝術層面上溝通,好快可以就住common interest打破隔膜,容易講到深入嘅話題。至於我認識中、傳統華人觀念較重嘅音樂家嚟講,就相對較難建立到一個平起平坐嘅關係。

問:承上題,喺今次《To Someone Alike》中你將以西方音樂去詮繹自己身為華人對父子關係嘅理解,過程中有否感到意料之外嘅文化衝突?而琵琶樂師兼音樂總監林灒桐嘅參與,又帶嚟咩化學作用呢?

答:我諗喺香港社會裡談到東/西,呢個地方兩邊文化一直都係並存,自己又唔覺得會形成衝突。

林灒桐學嘅係中國音樂,佢對音樂嘅概念同我相當唔同,成長時基本上互不相識,冇任何接觸,甚至係若干年後我哋喺一場製作上重遇,方才相認返大家係嚟自同一間中學同一年級。

我好欣賞佢音樂中嘅東方美學,譬如會講意境,對團體演奏唔會好似西洋樂咁要跟beat跟pulse,而係透過打坐、學書法、靈修等方式,用「氣韻」去凝聚當下嘅演奏。我對哩樣嘢係嚮往嘅,爵士音樂好多即興位,如果我可以將中國音樂、東方音樂嘅意境帶到去 jazz improvisation裡面,嗰樣嘢會好神奇。

問:每對父子關係都係獨特,而又有必然嘅相似之處,觀眾喺參與今次音樂會前有冇需要做任何思想準備?

答:我認為觀眾能夠放低平常「入去睇show」嘅心態,已經好足夠。

因為今次係一個體驗劇場,唔係預期你齋坐喺度睇一個四十分鐘嘅演出;正因為每一對父子關係都有其獨特性,某程度上係喺你自己選擇嘅視點去觀察同感受。而各人藉著是次劇場嘅舞台、燈光、音樂,能夠體驗到咩呢?對於每個人嚟講應該會係一段唔同嘅旅程。

盡可能放低自己嘅雜念、既定睇show思維後一齊去感受吓, 將會係一場非常有趣嘅演出。